加碘盐对身体有害?食盐加碘25年后,官方称消除碘缺乏危害仍难

更新时间:2019-05-15 16:48:02    来源:南方都市报    手机版

食盐加碘政策已经推行了25年,中国人到底还需不需要补碘?知乎上一个“我们到底还需不需要一直用碘盐?”的问题已经被浏览了127,923次。而每隔一段时间,网络上关于“加碘盐对身体是否有害”的讨论总会招来很多口水。

资料图片/图文无关

5月13日,第26个全国防治碘缺乏病日前夕,在国家卫健委组织的一场以“防治碘缺乏危害”为主题的媒体人培训班上,相关官员和专家均指出,中国推行食盐加碘政策25年来取得了显著成效,但要彻底消除碘缺乏危害仍很困难,而且国内大部分地区外环境普遍缺碘,因此,中国应继续坚持普遍食盐加碘策略。

背景

中国一度是碘缺乏危害最严重的国家之一

中国一度是碘缺乏危害最严重的国家之一,各省份均存在不同程度的碘缺乏。上世纪七十年代,中国除上海市外,其他30个省份(含自治区、直辖市)都曾不同程度地流行碘缺乏病,全国有地方性甲状腺肿病(即“大脖子病”)例3500万、克汀病(即“呆小症”)病例25万。1993年的调查统计显示,中国受碘缺乏威胁人口达7.2亿,占当年全国人口总数的61%,有地方性甲状腺肿和克汀病病例的区县达1778个,约占当年全国总区县数的63.32%。

“中国是一个碘缺乏分布比较广泛的国家”,国家卫健委寄生虫病与地方病防控处处长严俊说,1954年中国政府就开始在部分地区推行食盐加碘工作,到1985年,全国18个碘缺乏病区已经普及了碘盐。

但是,中国真正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全力普及碘盐、消除碘缺乏危害是在1991年后了。时年,国际社会开始倡导消除碘缺乏危害,中国政府响应国际社会倡议,承诺到2000年实现消除碘缺乏病目标。1994年,国务院颁布《食盐加碘消除碘缺乏危害管理条例》(下简称“管理条例”),确定了实施普遍食盐加碘、消除碘缺乏危害、改善和提高人口素质的国策。

“消除碘缺乏危害就不仅是消除碘缺乏病了,还要消除由于碘缺乏导致的影响智力发育、劳动生产力下降”,严俊表示,管理条例不只是针对消除碘缺乏病,而是针对消除碘缺乏危害,“它的范围比病的范围要广,涉及人群也更广”。

成效

截至2015年底,94.2%县“实现消除碘缺乏病目标”

“真正的碘缺乏病对大多数人来说很陌生,这些病(指“大脖子病”、“呆小症”等)多数人都看不到,更多的人就是劳动生产力下降,感觉精力不够,干什么事都感觉精神不济,可能就是碘缺乏”,严俊说,管理条例制定后,国家开始把消除碘缺乏危害作为提高全民智力、改善中华民族素质的一个公共卫生措施来执行。

普及加碘食盐取得了显著的效果,到2000年,官方宣布“在国家水平上达到了基本消除碘缺乏病阶段目标”,2005年,“达到了碘缺乏病的消除状态”。但是,到了2006年,原卫生部疾病预防控制局在新疆南疆的乌什、拜城、洛浦3个县又发现了76例小年龄段克汀病患者。

这个结果让在一线从事碘缺乏危害防治工作的人颇感意外。“原来我们一直以为从1995年实施普遍食盐加碘计划以后就没有克汀病病人了”,中国疾控中心地方病控制中心副主任申红梅回忆起自己和一些同事当时的想法,“全民都普遍实行食盐加碘了,怎么还会有克汀病呢?”

申红梅介绍,鉴于这一情况,疾控局第二年就在历史上发生地方性克汀病较多的11个省进行了全面调查,“又发现了200多例,加起来就是300多例了”。

“应该说,发现这么多案例后,我们从事碘缺乏病防治工作的人心里都很不是滋味”,申红梅说。在她看来,碘缺乏虽然可能会损害大脑发育,但却是非常容易就能防控的,“我们只要把碘补上就不会发生克汀病。但是这么几年就发生了这么多例,一个孩子得病就代表着一个家庭的不幸,对社会影响也是非常大的”。

“有些孩子已经五六岁了,正好是宣布‘达到碘缺乏病的消除状态’之后几年出生的孩子”,谈及地方性克汀病重现的原因,严俊指出,在此之前,“大家以为碘缺乏危害已经消除了,这项工作(指普及加碘食盐)可以放松了”,碘盐没有供应上。

上述调查显示,当时,新疆、青海、甘肃、西藏和海南等省份的无碘盐食用比例高于30%,其中西藏、青海、新疆、海南尚未实现消除碘缺乏病的阶段目标。

“自2006年新疆发现新发克汀病后,我国在高危地区紧急启动了应急补碘工作。应急补碘的目标是历史上有地方性克汀病流行、本年度碘盐覆盖率低于80%的地区或有确诊新发地方性克汀病病例的地区”,中国疾控中心地方病控制中心主任孙殿军在一篇论文中指出,由此,新婚育龄妇女、领取生育指标的妇女、妊娠3个月以内的孕妇和哺乳妇女均得到了碘油丸补助,新疆和西藏还采取了碘盐价格补贴政策。

到了2010年,全国28个省(区、市)已经“实现了消除碘缺乏病目标”,西藏、青海、新疆则“实现了基本消除碘缺乏病目标”;截至2015年底,根据《全国地方病防治“十二五”规划》终期考核评估结果,全国94.2%的县“实现了消除碘缺乏病目标”。

担心

继续推行食盐加碘会不会带来危害?

不过,随着“大脖子病”、“呆小症”等严重碘缺乏病在越来越多人的视野里消失,开始有人担心:继续推行食盐加碘会不会让国人补碘过量,进而带来其他危害?申红梅介绍,上世纪八十年代,山东日照部分沿海地区居民确实出现过因食用高碘食物导致的甲状腺肿流行,“20多年前,我们对碘过量的认识不是太充分,随着科学发展,我们的认识也在进步。后来发现,碘过量也能造成甲状腺肿”。

根据《中国居民补碘指南》,长期碘摄入过量可导致甲状腺自身调节失衡和功能紊乱,进而导致甲状腺疾病发生。对于妊娠妇女,过量的碘摄入还可能会导致甲状腺功能减退、亚临床甲状腺功能减退,进而造成流产、死产、胎儿发育迟缓等危害。

但是,申红梅补充说,碘缺乏对人体造成的危害远远大于碘过量造成的危害,比如,碘过量不会造成克丁病,引起甲状腺肿的可能性也比碘缺乏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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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15年的一篇论文中,申红梅也指出,“目前尚无证据表明碘过量与甲状腺癌的发生相关;近年的监测结果表明,我国人群碘营养处于适宜水平,不存在碘过量问题”。

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内分泌与代谢科主任单忠艳介绍的一篇研究显示,一项覆盖全国14个省的分析发现,中国实施食盐加碘政策前后,从19852014 年间,非毒性甲状腺肿的患病率在碘缺乏地区为23.2%,在碘过量地区为 14.5%,碘充足地区最低,为4.3%。

“但可以肯定的是,碘摄入量增加可以改变甲状腺癌的病理类型”,单忠艳补充说,现有证据表明,碘摄入量增加可以使恶性程度低的分化型乳头状甲状腺癌的比例增加,而碘缺乏则会使恶性程度高的未分化型甲状腺癌和滤泡性甲状腺癌比例增加。

建议

如何得知碘摄入量处于什么水平?

那么,如何才能知道自己的碘摄入量处于什么水平呢?严俊建议,对于普通人而言,除了做常规的尿碘检查外,另一个办法就是记录自己一个月吃的食物种类、数量和碘盐摄入量,以此推算碘摄入量,“通过摄入碘的渠道估算自己吃得够不够,这也是可以的”。

此外,严俊透露,她们正准备开发一个APP,一个人在APP上输入自己的膳食回顾后,就可以显示一段时间的碘摄入量够不够。“目前方法是可以的,而且已经找一些人群做了试用,基本上还是可以测算出来的,现在我们就是找一个地方试运营,如果顺利的话,能够在未来几个月和大家见面”。

在严俊看来,中国推行食盐加碘政策25年来取得了显著成效。接下来的问题是“如何保持从2000来取得的消除碘缺乏危害的成果,不让成果滑坡”。

“如果是保证不出现呆小症、不得大脖子病还是比较容易达到目标的,因为那是很极端、缺碘缺得很厉害了才出现的”,严俊表示,消除碘缺乏病并不是太难,但是要消除碘缺乏危害,“让危害不至于影响孩子的智力发育、劳动生产力,这是比较难的”。

申红梅介绍,人体内储存的碘一般只够维持两到三个月,不及时补充就会缺碘,而国内大部分地区外环境普遍缺碘,人体从外界获取碘的渠道有限,食用碘盐仍是目前最为经济有效的补碘方式。因此,国家应继续坚持普遍食盐加碘策略。

“如何保证大家都保持一个正常的碘摄入水平,是我们要追求的目标”,严俊说。

采写:南都见习记者 张胜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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